項羽鴻門宴放錯劉邦了嗎?

有些中學老師在上《鴻門宴》一文時,往往會隨口說一句項羽放錯了劉邦。這句不經意的話是不太妥當的。我們仔細翻閱教參,發現教參只說放劉邦是縱虎歸山,但沒輕易下結論說項羽錯了。教參這個做法很審慎,應該點贊。

       那為何判定老師們“項羽放錯劉邦”一說是不妥當的呢?

       鴻門宴上,項羽放走劉邦沒有錯,范增建議項羽殺掉劉邦也沒有錯,這個道理蘇東坡早在《范增論》中已經說得很明白:

      增之欲殺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殺,猶有君人之度也。

東坡的意思項羽不殺劉邦體現的是君王之胸懷度量,范增要求項羽殺掉劉邦,那是盡臣子的本分,所以他們都沒有錯。

從當時的形勢看,項羽剛剛在鉅鹿勝了秦將章邯,雖說已經號令諸侯,但根基未穩,若此時對自己的盟友大開殺戒,“暴君”之名更加坐實,極其不利於他的統治。畢竟,當時全國稱王稱侯的有許多人。鴻門宴上他寬宥沛公,對他此後的順利分封諸侯,自稱西楚霸王,都有積極作用。再者,劉邦當時的實力,確實無法與強大的項家軍抗衡。準確來說,他還沒有資格做項羽的對手。再次,項羽是個重義氣的人,定陶之戰,劉邦與他出生入死的經歷,甚至劉邦比他年長的歲數,都會否決他殺沛公的念頭。因此,鴻門宴項羽不殺劉邦,於情於義,都不能算錯招。

 那項羽錯在哪裡呢?

      他自己認為沒有錯,說:“乃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這顯然是至死不悟,所以司馬遷批評他“自矜功伐,奮其私智而不師古”。司馬遷所謂的“師古”也不外乎行仁義之類老調,還是項羽的對手們說得最清楚。大漢丞相王陵說項羽“戰勝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劉邦說項羽不會用人,韓信、陳平都從項家軍中來,“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為我所擒也”。王陵與劉邦說的其實是一個意思,怎樣激勵手下為老闆所用,劉邦的辦法是先裂地封王,提高參與者的積極性。用今天的話說,劉邦用的是股權激勵法,當然優於項羽的高薪激勵法。

陳寅恪先生曾說立說必須對歷史“表一種之同情”,意思是說我們要學會在當時歷史形勢下去評價人與事,切不可以當下情況論歷史人物。那麼,從當時的形勢與漢人的評價看,項羽鴻門宴放歸劉邦不是錯招。所以,我們老師教學時切不可隨意下結論。

文字 /畢老師

排版 / 若水

圖片 /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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