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狙殺秦始皇未遂,這件事有很多疑點:倉海君和大力士叫啥名?

張良狙殺秦始皇未遂,這件事在《史記》和《漢書》中至少有三次記載,但是反复比較印證,就會發現這件事中有很多疑點:倉海君和大力士叫啥名字?他們做出這樣驚天動地的壯舉,為何沒有青史留名?如果那個大力士沒有被抓,張良為何在逃跑的時候要隱姓埋名?

為了還原張良狙殺秦始皇未遂事件始末,咱們還是先展示一下這三條史料。

《漢書·卷四十張陳王周傳》與《史記·留侯世家》的記載雖有個別字句次序不同,但是基本一致,綜合起來是這樣的:“良嘗學禮淮陽,東見倉海君,得力士,為鐵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東遊,至博狼(也寫做浪)沙中,良與客狙擊秦皇帝,誤中副車。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賊急甚,為張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

《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二十九年,始皇東遊。至陽武博狼沙(河南陽武縣)為盜所驚。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

根據這三段史料,我們可以重現當時刺殺事件始末:張良的伯父和父親給五位韓君(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釐王、悼惠王)當過國相,秦王掃六合,張良失去了貴族身份。為了報答韓君的知遇之恩,張良準備對秦始皇實施斬首行動。

在關於張良的記載中,我們發現秦始皇並沒有下令禁止百姓黔首學習文化,也沒有限制前六國貴族後裔的行動,所以張良遊學天下,還有機會見到了倉海君,並在倉海君家裡重金招募了一個大力士。

為了成功狙殺秦始皇,張良為大力士量身定做了一柄一百二十斤的大鐵椎。

秦始皇一統六合,同時也統一了度量衡。秦朝和漢朝的一斤是一鈞的三十分之一,大致相當於現在的二百五十克左右。那柄大鐵椎有六十斤是很靠譜的:後來《宋史》記載​​的岳雲手使一對八十斤的大鐵椎,每一柄也有現在五六十斤(宋朝一斤六百多克)。

經過縝密的偵查和耐心的等待,終於在公元前二百一十八年,也就是秦始皇帝二十九年等到了狙殺的機會:大力士用大鐵椎,砸死了秦始皇的奉車郎。

張良與大力士一擊不中,馬上遠颺千里,留下秦始皇氣得吹鬍子瞪眼。大搜捕進行了十天,結果連根賊毛兒都沒抓到,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

秦始皇的辦案人員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張良卻不知道為什麼,馬上改變姓名潛逃了,而且在潛逃過程中,還很偶然地遇到了“圯上老人”,並學到了《太公兵法》,從而成就了他一代謀聖的英名。

整個狙擊秦始皇的過程,有預謀有準備,狙殺地點和撤退路線都設計得相當完美,所以張良和大力士都能全身而退。但是這時候問題就出來了:秦始皇可沒有找替身的習慣,他坐的六馬之車,跟其他人坐的完全不同,準備了那麼長時間的張良,怎麼會打錯了目標?

很多人都把副車和驂乘搞混了:所謂驂乘,就是站在車主身邊的貼身護衛,而副車,則是皇帝車駕之外的戰車,“副車即屬車,而奉車郎禦而從後”。

秦始皇信心滿滿地出巡,坐著六匹高頭大馬拉的御駕,接受萬民膜拜,這種榮光風頭,沒有哪一個屬下敢搶。

“誤中副車”的說法很令人難以置信:副車與御駕天差地別,既然知道是副車,為什麼還要打?

除了“誤中副車”難以自圓其說之外,還有更大的疑點:秦代根本就沒有倉海這個地名,又怎麼會有倉海君?

唐代司馬貞所著《史記索隱》、張守節所著《史記正義》和宋代裴駰所著《史記集解》,異口同聲否認秦代有倉海郡和倉海君:“秦郡縣無倉海,或曰東夷君長。漢武帝時東夷穢君降,為倉海郡。倉海郡,今貊穢國,穢貊在高麗南,新羅北,東至大海西。”

大家可以查一查當年的地圖,就會知道那塊地方一直是秦漢所有,連藩屬國都算不上,只是漢朝的一個郡而已。

秦始皇一統六合,廢諸侯而建郡縣,子孫為黔首,各種封君(如商鞅稱商君,白起稱武安君)幾乎一掃而光:“天下共苦戰鬥不休,以有侯王。賴宗廟,天下初定,又復立國,是樹兵也,而求其寧息,豈不難哉?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

秦代三十六郡,名字分別叫三川、河東、南陽、南郡、九江、鄣郡、會稽、潁川、碭郡、泗水、薛郡、東郡、琅邪、齊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代郡、鉅鹿、邯鄲、上黨、太原、雲中、九原、雁門、上郡、隴西、北地、漢中、巴郡、蜀郡、黔中、長沙、內史,其中內史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郡”,因為它相當於京畿直隸,並沒有郡守。

這樣看來,在沒有倉海的時候,張良見到的倉海君,很有可能是虛構出來的。沒有了倉海君,那個大力士,也就成了無本之木。這就是有狙擊秦始皇這樣的驚天壯舉而沒有留下姓名的原因——如果確有其人,史料肯定要大書特書,是要像聶政荊軻高漸離一樣,寫進《刺客列傳》的。

史書明確記載用大鐵椎砸死晉鄙的朱亥,後來在魏國當了將軍,但是狙擊秦始皇的鐵椎大力士,好像被所有的史官忘記了。正所謂事有反常必為妖,史官之所以不寫這位鐵椎大力士,就是因為查無此人。

而張良和大力士狙殺秦始皇未遂後,大力士就消失了,既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跟著任何一位梟雄打天下。

這時候就出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個大力士是不是被秦始皇的侍衛生擒活捉,並且招供幕後主使就是張良?

但是《史記》的記載否定了這種可能:秦始皇大搜捕十天,一個人都沒抓到,也不知道是這位大力士有飛毛腿,還是秦始皇的侍衛武功退步了。

讀者諸君都知道,張良並不是一位武士,秦始皇的禁衛軍也不是吃素的,大力士用大鐵椎狙擊秦始皇,距離不可能太遠,總不會在視線範圍之外把六十斤的大鐵椎扔過去砸車。能在近距離擊殺秦始皇近身侍衛並輕鬆逃脫,這種事情武俠小說都不敢寫。

博狼(浪)沙遇襲,在秦帝國成了一樁懸案,沒有抓到嫌疑人,自然也就沒線索和口供,那麼張良為什麼要改名換姓逃跑?

這些矛盾之處,都沒有人深究,因為當時需要“反抗暴秦的英雄”,所以當張良表示對此次襲擊負責的時候,漢朝的史官選擇了不假思索的認可。

其實圍繞在謀聖張良身上的神秘光環,還不止博狼(浪)沙狙擊秦始皇這一圈。他從“圯上老人”那裡得到《太公兵法》,也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咋回事:圯上老人就跟那個狙擊秦始皇的大力士一樣,也沒留下姓名,這是張良忘恩負義,還是這老人純屬子虛烏有?

後世附會說圯上老人就是黃石公,此公著有《黃石公內記敵法》、《黃石公三略》等兵書,但是黃石公三個字正式記載於史料,卻是在唐朝,魏徵主編《隋書》的時候,才提到了黃石公兵書。

如果黃石公真的向張良傳授兵法,為什麼不贈送自己的著作,而是贈送當時很容易得到、張良很可能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太公兵法》?

讀者諸君都知道,秦始皇焚書坑儒純屬方術之士的徒子徒孫抹黑,司馬遷也承認秦代可以隨便研習兵法,比如項梁教給侄子項羽兵法,並沒有受到懲處,而且項羽還並不珍惜,也不肯好好學。

所謂《太公兵法》,就是姜尚姜子牙所著兵書,不要說五朝國相之子張良可以輕鬆得到,就是窮得吃不上飯的老百姓蘇秦,家裡也有:“乃發書,陳篋數十,得太公陰符之謀,伏而誦之,簡練以為揣摩。”

總而言之一句話,張良擊殺秦始皇未遂,整個事件中有太多疑點。這些疑點中,我們還能發現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其一、秦始皇在遇襲之後,並沒有濫捕濫殺,而是按律偵辦,沒有抓到刺客,也就銷案了、其二、當時的百姓可以自由出行,張良這個六國殘餘跑到哪都沒人管;其三、秦始皇並沒有燒掉兵書,地方官也不禁止百姓黔首研習兵法——在漢朝乃至宋朝,百姓是不可以私自傳授兵法的,由此可見秦朝的法律更寬鬆。

最後就是一個有意思的話題了:如果博狼(浪)沙狙擊事件真是張良所為並且成功了,那麼後來的項羽劉邦就成不了氣候了。

博狼(浪)沙狙擊或襲擾事件發生於公元前二百一十八年,那一年胡亥只有十二歲(胡亥生於公元年前二百三十年),趙高即使有那份心,也沒有能力把這個小孩子扶上繼承人的寶座。一旦公子扶蘇在蒙恬蒙驁兄弟扶持下稱帝,項羽劉邦根本就沒有起兵的藉口,即使勉強起事,也會被蒙家兄弟輕鬆消滅,那時候張良可就是幫倒忙了。

文章最後,照例要請問讀者諸君:張良與大力士用大鐵椎襲擊秦始皇的車隊,這件事在技術上有可操作性嗎?用笨重的大鐵椎進行狙殺,又怎麼可能全身而退?天下聞名的秦弩,還不把他們射成刺猬?張良一代謀聖,又怎麼會在分不清秦始皇坐哪輛車的時候貿然出手?莫非秦始皇這位一代英主,在出行的時候能不顧體面地跟部下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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