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與和平——評《1917》

前兩個月,我翻了一下這幾年的戰爭片,好像出彩的沒有幾部。再加上這段時間也沒多少人拍戰爭片,上一部戰爭片還是諾蘭的《敦刻爾克》。

沒想到在農曆大年初一,就看了一部讓我嘆為觀止的戰爭詩歌電影《1917》。剛好之前看了《囧媽》,我還在感嘆中國喜劇電影越來越流於表面了,要技術沒技術,要藝術也沒有。我始終覺得,電影作為第八藝術,它的目的不是僅僅讓觀眾看,還得讓觀眾想。

我為什麼說《1917》是戰爭的詩歌。因為我看了不少戰爭片,就算是斯皮爾伯格這樣的大導演拍的《戰馬》我都沒感覺有多少詩意在裡面,而這一部,可謂由頭詩意到最後。把戰爭的殘酷用一種溫柔的方式告訴你,又絲毫沒有弱化到反戰的思想。

如果一直有看我寫文的朋友或許會知道,我從來不輕易寫觀後感。對於十分出彩的電影我才有動筆的念頭。雖然我這種想法對於一個寫作的人來說要不得,但似乎我也不想去打破它。接下來說說為什麼要寫這部戰爭片。

最初吸引我去看這部片,正是海報上那行一鏡到底的宣傳語。因為我深知運用一鏡到底的視覺效果通常都是非常厲害的導演敢去碰,而且這部片還是由頭到尾的一鏡“特效”。在中國導演還在用這個拍攝技術在秀自己的排面的時候,外國的導演已經變著法子如何把新的、好的技術放在了一成不變的戰爭片裡了。因為戰爭片拍了好幾十年了,觀眾早就乏味,如何吸引觀眾心甘情願買票進電影院看才是現在拍戰爭片該想的。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在《愛爾蘭人》、《婚姻故事》、《教宗的繼承》的夾擊下,《1917》居然爆冷獲得金球獎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獎。雖然說金球獎人氣沒有奧斯卡高,但分量也不低。能脫穎而出,一定有它的魅力所在。

電影是把技術和藝術相結合的文化形式。一部好的電影光有技術不行,例如漫威之類的;光有藝術也不行,太多藝術導演把電影拍成只是油畫會動的產物了。當然每個導演都有側重的方向,比如諾蘭擅長用技術教同行做人,李安擅長用藝術為同行上課。但是技術是硬道理,藝術因為主觀意識太強,路不好走。諾蘭電影就算如何燒錢,總有投資商願意砸錢在他身上,不過這種投資商不多就是了,不然諾蘭也不會幾年才一部電影,但是拍出來觀眾的口碑都是剛剛的。李安電影燒錢,觀眾卻不一定買賬,《少年派》、《斷背山》等等都被捧為經典。但是《臥虎藏龍》、《雙子殺手》口碑卻不怎麼高,就是因為藝術的不確定性。

好比數學答案,是實打實的,1就是1,2就是2,而語文答案,很多時候沒有標準,只有接近認為是答案的答案才會高分。而《1917》卻是把技術和藝術平衡得很好的戰爭片。就像數學中有語文的思維,語文中有數學的思維一樣。

故事本身很簡單:1917年的春天,一戰的法國戰場上。兩位士兵被挑選去傳遞一項重要的情報,這封情報能拯救1600名英國士兵的性命,其中包括其中一名士兵的哥哥。問題是,這項任務看似是不可能完成的:前面是寸步難行的敵人鋒線、戰壕、焦土……而他們只有兩人,和不到24小時的時間。

拿著這樣一個劇本,該怎麼拍呢?有很多可以藉鑑的前輩,如《拯救大兵瑞恩》、《血戰鋼鋸嶺》或者《珍珠港》等等。但是因為在拍攝之前加了一個限制——長鏡頭。所以《1917》注定不能像傳統的戰爭片那樣去講這個故事。用長鏡頭這個效果,目的就是像遊戲一樣,給觀眾一種沉浸式,代入式的觀影體驗。跟著主角的步伐一路過關直到結局。如何用好這個長鏡頭,這時就凸顯攝影師才能的時候了——大名鼎鼎的羅傑·狄金斯。

說起攝影師,很多人都不認識,但是《肖申克的救贖》肯定很多人都看過,裡面主角張開雙臂淋雨的鏡頭就是出自這位高手。再加上剪輯師李·史密斯的不著痕跡拼接,簡直強強聯手。順便也介紹一下這位剪輯師,曾剪輯過《星際穿越》、《蝙蝠俠:黑闇騎士》還有《敦刻爾克》。看著就是諾蘭的御用剪輯師,但是這幾部電影都是響噹噹的。

前面介紹過劇情,一句話就是:這是一個送情報的故事。雖然看似很小的格局,但全片基本沒有無聊的情節,因為導演節奏把握也是很緊湊,根本沒有時間讓法國鄉下的自然風光霸屏很久。裡面好幾個場景,戰壕、農莊、建築廢墟、瀑布、河流、樹林,設定的都非常到位。好像農莊里砍斷的櫻花,牛棚裡的牛奶,墜毀的飛機、背後一片綠意盎然的沃土。總是在寫實和詩意之間游離。給你看一下殘酷,又給你看一下安靜和生命。還有後來的城市廢墟,渲染著一片末日氛圍,下一幕的河流漂浮伴隨著櫻花花瓣,場景切換同樣一口涼茶一口糖。在技​​術中升格成了美學。

影片沒有用宏大的鏡頭去表現戰爭的陰冷殘酷,因為長鏡頭只能著眼於主角,使得很多場景都只能通過靜態呈現去講細節,像剛開始的焦土無人區,通過屍體,泥土,烏鴉,老鼠等等去側面描寫,效果和鋪天蓋地的砲火一樣震撼。遺憾的是,長鏡頭注定除了主角外的所有配角都只能一閃而過,這就犧牲了人物的豐滿程度,甚至主角也沒能立體起來。因為主角公路片式的前進,注定沒有太突出的地方。

說它是詩歌,因為它在安排上和詩歌挺符合的。開始呈現的是屍橫遍野,主角還要一手按在穿了洞的屍體身上,後來在敵人戰壕中,床邊夾著的親人照片。 Schofield還停留了一陣,因為他知道戰爭讓雙方對立,但是大家都是人,都有家庭的,這讓他的心軟了下來。到後來去救德軍飛行員,導致主角之一Blake死亡,又用冰冷的道理告訴Schofield,對敵人不能手軟,儘管他主張打死飛行員,而Blake叫他取水,他還是乖乖照做了。之後的Schofield一直很悲傷低落,恰在廢墟中又讓他遇到一位法國婦女和嬰兒。儘管嬰兒不是這位婦女親生的,Schofield還是把身上所有的食物都給了婦女和嬰兒,而嬰兒甚至還吃不了這些食物。到最後,Schofield在樹林裡聽士兵唱歌,得到最後的救贖,鼓起勇氣,重燃希望去執行任務。全片都在絕望和希望之中掙扎,甚至結尾雖然命令傳達了,但主角沒有絲毫喜悅和榮耀感,還得殘忍告訴Blake的哥哥,他弟弟死了。當他疲倦地坐在樹下閉上眼睛,又和片頭一樣首尾呼應彷彿這次游離於道路兩端的經歷是場夢。

最主要的是,導演的祖父也是一戰經歷者,他對這場戰爭永生難忘,也影響到導演對一戰的情結。

本片吸引我的,不是最後那冒著炮火的衝鋒,也不是請了很多著名演員去客串做配(卷福的演員本尼又再一次飾演一個無腦只會衝的指揮官了,前一次是在《戰馬》裡,這一次在《1917》裡,簡直哭笑不得,而他似乎也很喜歡客串出演關於一戰的戰爭片。還有權遊的托曼國王、狼家大兒子羅伯·史塔克的演員、王牌特工主角還有捲福死對頭莫里亞蒂的演員等等),而是春天的田野,水邊的櫻花,焦土上的輝煌火光,和士兵在林中的歌聲。今年的奧斯卡最佳影片我希望它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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