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配送員的魔幻人生 牛奶佬魔幻戀曲

這些年來都忙著和無菸地帶樂隊做巡演的導演埃米爾·庫斯圖里卡終於又拍片了,作為拍片數量不多卻能成為歐洲各電影獎項常客的他,此番執導的《牛奶配送員的奇幻人生(On the Milky Road)》有著其影片的顯著特點,動物,狂歡,歌舞,戰爭,婚禮,血色,還有對愛、死亡和重生的註解,殘酷又浪漫,真實而魔幻……

影片開始不久,一隻只呆愣的白鵝扑騰進倒滿鮮紅豬血的浴缸的畫面,就令很多影迷難抑激動之情地呼出——那個“癲狂”的老庫又回來了。在村里或山野的動物次序出場之後,觀眾期待的真正的“大馬戲”要開演了——騎著毛驢打著傘,穿梭於不長眼炮火中的送奶工開始了一段百味雜陳的奇幻人生,此過程不乏因感性因素而導致的情緒失控的場面,於是,哭哭笑笑,打打鬧鬧,甚至傷及健康或生命……而熟悉老庫的影迷都知道,他其實是一個骨子裡充滿悲劇氣息的人,他的影片雖然多給人誇張鬧騰的表象,但事實上,混亂笑鬧諷刺所包裹的,是一種極致的悲慟憐惜和哀傷,甚至是無處安放的鄉愁。

一個導演骨頭縫裡的東西,和他的出處無不關係,1954 年出生於前南斯拉夫著名的薩拉熱窩的庫斯圖里卡曾說過:“我在這樣一個國家出生,希望、歡笑和生活之樂在那裡比在世上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強有力——邪惡也是如此。”

所生長、生活的國度總是風雲多變,分裂又內戰,加之東歐人突出的性格特點和精神氣質,令心中堆積著無數訴求的庫斯圖里卡,將電影變成了他想要抒發內心“咆哮”和頭腦風暴的工具,他總將視角集中在民族的生存狀態和深重苦難之上,大約因其痛苦過於深沉,過於沉重,他影片的表現手法反而有些肆意,有些詭譎,有些妄為,有些乖張到任性,同時那些看似荒唐到無語的表象又包涵著深意和寓意,頗有人文氣息。在一幕幕猶如“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瘋癲“鬧劇”中,庫斯圖里卡的電影被貼上“魔幻現實主義”的標籤,其中的荒誕不經、揶揄嘲諷乃至那要命的看上去生不逢時的浪漫,都被抖落得洋洋灑灑,酣暢淋漓,喜好這一口的觀眾往往看得大呼過癮,繼而陷入沉默或沉思。

埃米爾·庫斯圖里卡大約是那種善於把人生經歷和深切感悟融進光影世界的導演,他說:“我的整個人生都活在自己的電影裡。這部分來自我的情感,部分來自我的思維,希望能遠離一段可能是非常罪惡的歷史進程,並且盡可能地浪漫,盡可能地未來主義。”片中戰火中的送奶工和落難的意大利女人之間的愛,有著異乎尋常的“浪漫”,在躲避追捕的閒暇裡,竟然能給人短暫的忘記危險的可能性,給觀眾以他們可以躲過去的假象。不過,平心而論,由一把年紀的埃米爾·庫斯圖里卡和莫妮卡·貝魯奇飾演的這對浪漫的苦命鴛鴦,多少顯得有些老,這令片中的很多設定顯得更為“離奇”,或許在庫斯圖里卡迷和貝魯奇迷們來看,這些設定又都是合情合理的。

影片的第三部分,永失我愛後的男主人公,帶著要有人來記憶愛人、記憶他們之間的愛的使命活了下去,但他“出家為僧”,耗費15年時間,他日復一日地背著沉重的石頭一步步爬上高山,走到愛人香消玉殞的地方,用那一塊塊堅硬的無生命的固體,來堆砌他心中最美好最柔軟最充滿生機的愛。而那決然的神情,義無反顧的行動,令人想起了尼采的話:“極度的痛苦才是精神的最後解放者,惟有此種痛苦,才強迫我們大徹大悟。”如果有人看到影片前半部分,就認定老庫只是在復制他的前作模式的話,那麼在看到最後的這部分時,或許會覺得那個結論下得有點草率。

據說,影片所架構的男主人公三個生命階段的第二段來自威廉.福克納的小說,而背負石頭的註解又有暗示民族沉痛命運的意思,將故事的啟發和自己的構想看似隨性實則有機的結合在一起,貌似是埃米爾·庫斯圖里卡的專長,他似乎偏愛用非現實主義的手法來描繪現實世界的殘酷,命運的多舛,普通人生活的顛沛不易和無以為繼。老庫說:“我非常享受拍電影的過程,那種從沉重的現實逃離到超現實世界的感覺。拍電影正是構造超現實世界的工作,非常接近純粹的精神世界。所以我又回到了拍攝中。”就這一點而言,導演真是個令人艷羨的工作,只是這世間也只有少數人可以獲得。

片中人設為“紅顏禍水”般的被追捕的意大利女人,對愛情有著自己的見解,當她執意背著腿受傷的男主人公繼續逃命時,她有句台詞:“這是唯一有意義的事,竭盡你的所能,去愛一個人。”結合影片的結尾,回想這句話,一時間十分傷感。(芷寧寫於2017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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