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之樹 羊之木

羊之樹 羊之木 影評

待宰的羔羊

文 | 阿溪澤
影片通過講述六個殺人犯在小鎮不同的遭遇和選擇,好像是在講一個關於人性的實驗。六個殺人犯來到一個安寧的小鎮,遭遇到不同的事情,產生不同的結果。很多影評也從這個顯在的方面入手,探討六個人(羊)不同的遭遇和選擇帶來的不同命運,並試圖分析人性的善惡,潛意識中的罪與罰或者進一步分析個人選擇帶來的命運轉變。但是,關於《羊之樹》,我不想重複來探討幽深晦暗的人性深度,更加引起我興趣的,是什麼引發了這場以生命為代價的考驗。

六個本該在監獄​​服刑的殺人犯,來到了平靜的魚深市。影片以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交代了原因。因為人口老齡化,魚深以及整個日本都缺少勞動力。缺少勞動力造成了國家稅收不足,不得已需要削減監獄的開支。對勞動力的渴求和削減開支的需要一拍即合,於是便有了一個以魚深為試點的改過自新政府計劃:提前釋放部分罪犯,將他們遷入魚深市,並必須至少居住十年。這樣,一方面解決了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也可以降低財政的開支。乍一看來,如果這個計劃能夠順利開展,那麼則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創舉。連月末一的領導都感嘆道:“魚深肩負了日本的未來。”然而細究起來,這個計劃充滿了漏洞。把六個有犯罪前科,並且在監獄呆過的人安排到小城魚深。為了對個人信息保密,社會居民不知情,當地警察也不知情,只有月末一一個人負責監管他們,並且還要保證他們之間互不聯繫。而一個月末一的力量,在六個殺人犯面前微乎其微。可以說,從一開始,這就是場極為危險的試煉。六個罪犯像六個不受監管的炸彈一樣,被投入了小城之中。

幸運的是,炸彈中的四個,原黑幫成員大野克美、美麗的家庭主婦太田里江子、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栗本清美和醉酒殺人的理髮師福元洪喜在善良的魚深居民的包容和感召下,融入了正常的社會生活。但不幸的是,曾經的少年犯,後來過失殺人的宮腰一郎和故意傷害致死的杉山勝志卻沒能融入魚深。宮腰殺了尋仇者,撞死了威脅他的杉山勝志,更連累一名無辜的魚深市民受害。宮腰這顆炸彈爆炸了, 帶來的後果是,多少年沒有過兇殺案的魚深市民就這樣被捲入了死亡危機之中。

魚深的危機表面看是宮腰一郎帶來的,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問,宮腰他們是炸彈不假,但是,投下這些炸彈的又是誰?一個政府小職員都能查出宮腰少年犯的經歷,那麼為什麼如此具有危險性的殺人犯還會被放出來,參與到這樣的政府計劃中?即便是被釋放,那為什麼整個計劃中本該強有力的監管責任,卻只落在了文弱的公務員月末一一個人身上?這樣矛盾重重,充滿漏洞和危險性的計劃又是怎樣通過了政府的討論,進入了試點實驗階段呢?如果更加陰謀論一點,我們會發現,被假釋的這六個人全是殺人犯。作為所有罪行中最重的殺人罪,他們又為什麼先於那些輕刑犯罪取得了參與這一計劃的資格?像杉山勝志、宮腰一郎這樣明顯具有性格缺陷的人,為何沒有經過審查篩選,就讓他們進入了魚深呢?影片把所有的問題和答案都隱藏了起來,我們不得而知。然則,雖然我們不得而知,這些問題的答案卻又呼之欲出。不論制定這個改過自新計劃的人是誰,他在急切地希望減輕財政壓力,增加收入時,都像月末一的上司那樣,用狡詐的言辭掩蓋問題的實質,絲毫沒有嚴肅地對待魚深民眾們的生命安危,也沒有嚴肅地對待這些罪犯身負的重罪。

最後,影片安排那個人們不能直視的神諾羅羅作為罪惡的審判者。諾羅羅的頭掉下來,砸死了殺人犯宮腰一郎。而本該守衛市民安全的警察,在宮腰拖著月末一跳海之後才姍姍來遲。在打撈諾羅羅的頭時,魚深市民紛紛圍觀拍照,感嘆諾羅羅對他們的保護。這是極為諷刺的一幕。現代文明體制在罪惡侵蝕民眾生命時遲鈍而無效,甚至罪惡本身就是由這個體制帶來的,那麼弱而無力的市民們寧願像文明社會還沒到來之前那樣,投身向那個未知的、不可直視的神或惡魔的護佑。

有人說,“羊之樹”的“羊”指的是這六個被放逐到魚深的犯人。他們或是被家暴,或是失手殺人入獄。命運的殘酷和無常充分體現在他們身上,他們像羔羊一樣,被命運投入監獄,又帶入魚深。但是除了這六個人,被蒙在鼓裡,還無辜受累的魚深市民們也是像植物一樣善良而孱弱的綿羊。沒人在乎他們的生死,因為他們只不過是提供營養的羊羔,並且殺了還會再長。正如影片開頭的題記那樣:“那種子終是慢慢發芽,成了韃靼的小羊羔/是羊也是植物/其血鮮若蜂蜜/其肉嫩如魚柳/只有狼貪圖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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