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回魂》(2017):童年迷雾

《小丑回魂》中真正吸引我的不是悬疑或惊悚故事,而是那七个半大演员本身。他们的故事和经历,他们的喜悦和恐惧深深打动了我,让我想到我的少年时代、童年时代,想到每个人也许都会有一个跟他们相似的过去。

比利、麦克、史坦、艾迪、本和瑞奇,他们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每天上学放学,各有各的烦恼。他们或被人欺负、或被家长控制、或因搬新家而被忽略、或病怏怏的胆小怕事……

并不是样貌普通的才无人理会,因为长得漂亮的境况也好不哪去。贝弗莉是七个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她美丽而明朗,可是却不仅在学校要面对同学的霸凌,家里还有个变态到想把她当玩物的父亲,每天过得提心吊胆。

那些感受不到被爱、被重视的日子令他们惊惶失措,于是他们看到了小丑——那是他们内心最无助的角落,是他们潜意识里挣扎却难以解脱的梦魇。

艰难的青春期,孩子们遇见了彼此。他们保护对方不受恶人欺负,他们互相支持着撑过难关,他们站在一起抵抗小丑的恐吓。而快乐也悄悄滋长。他们瞒着父母去采石场玩,仿佛那是他们的战场;他们在湖岸偷偷盯着贝弗莉看,再在被发现时胡乱望向别处;他们的生活中突然明亮了,那是友情散发的光芒。

这些孩子的生活,太普通又太真实了,就像我们自己的记忆。

就某种意义而言,成熟以前的时光都是煎熬的。世界不仅有彼得潘和永无岛的快乐,还有小丑和下水道里的阴影。阳光和黑暗交织着、纠缠着,在童年划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我小时候有几年在舅妈家过。那时候我很内向,每天在舅妈家后院的秋千上荡到眩晕,再沉沉睡去。梦里我总能看到一个老头子朝我挤眉弄眼。醒来时我想,那就是舅妈说的“拍花老头”吧。

拍花老头的样子我记住了很久。现在想起来,他可能还混合了前街卖豆腐老头的脸。

我一直没忘掉卖豆腐的老头,是因为他家的公鸡。每次舅妈让我去买豆腐,那只公鸡都能听到我的脚步声,然后从院子里疯了一样地冲出来追赶我。有一次我运气不好,逃跑的时候被稻草绊倒了,来不及爬起来,那只公鸡就跳在了我身上,狠狠啄我肩膀,豆腐黑黑白白地淌了一地。卖豆腐老头这时才从屋子里佝偻着走出来,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要赶走公鸡,又像是在笑。

我后来不肯再去买豆腐,舅妈戳着我脑门取笑我胆子太小。我咬着嘴唇不说话,想她永远不会明白,一个小孩在长长的一年里,清晨独自穿过两条街、时刻担心有一只公鸡跳出来的绝望。

那种孤独和不快乐贯穿了我的少年时代和整个青春期。就像比利、麦克、史坦、艾迪、本、瑞奇还有贝弗莉,在那条路上,我们都遇见了自己的小丑。它追赶我们,我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在我们那么小的时候,对失去大人的庇护有种本能的恐惧,于是经常会以幼稚的方式保护自己。可我们既不被理解,又无法自辩,于是只能期待有一天可以长大,可以拥有力量去对抗,虽然我们也并不知道要去对抗什么,对抗谁。

许多年后,我不再是从前讷于言的小女孩,甚至过上了相反的生活,帮助处于困境的人。但是在某些午夜梦境里,我却仍孤身赤脚站在舅妈家的秋千旁边。天是橙红色的,我揉着眼睛找不到回家的路,耳边是拍花老头刺耳的笑声。

《小丑回魂》中的小孩子们彼此鼓励着打败了小丑,危机解除了。他们会长大,会不可抗拒地走进成人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熟悉了另一套规则,就像来到一个全新的游乐场。他们慢慢地忘掉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忘记被霸凌、被控制、被忽视,忘记单调的童年,仿佛一切根本没发生过。

我们也长大了,有了生活的经验,理解了体面应对人与事的方式,过上和所有平常人一样的日子。生活的基准线并不难发现,只是保持“正常”的技巧总是格外复杂。这世界热闹得像一场盛会,我们穿梭着游弋着,听着人们的欢呼和赞美,看起来无所畏惧。

但是小丑,它真的消失了吗?(27年前拍的另一版《小丑回魂》,告诉了我们27年后的答案。) -From: 苏恒-燃烧的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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